涠洲岛即景。 张友豪 摄

海边碎片

 

一个人不会无事来到海边

总会需要治愈过去或

那些刚诞生的隐疾

甚至，它们并未降临

人们携着伤走在沙滩上

作为彼此的背景存在

有时看贝壳滞留咬合处

浪花将其推到合理的位置

这是地球上的一个坐标

属于经过它的每个人

盐粒在一片水里，如同眼泪

盛在体内，大海与我们并无二致

在海边，我看到许多眼睛会哭

涛声契合着那些常见的心跳

日色配合他们，使一张画面完整

而有些眼睛，并没有含着泪水

他们先于世人爱过一片海

在晚阳时刻，用盛大的歉意

检省那些将圆未圆的事物

 

涠洲岛日暮

 

一只鸡将光线引导到跟前

黄昏映在脸上，像从前的日子

我们走过种满铁海棠的栅栏

不打算去哪，只尾随着风

在它的吹拂下，似乎完成了

某种仪式。诸多不安泛起

我知道，此刻不该提起

如同不能打破这寂静，它包含

太多使我们肃穆的事物

村居、植物、落日、故我

几乎构成了追溯的要素

却不至于令人沉湎

可这场心慌的黄

几乎用罄我们的一生

 

海上断句

 

江和海连接的地方

无数条支流注入一个我

汹涌的密度一如往常

 

我握着一颗残缺的牙齿

和咀嚼过的瓜瓜果果清算

所以我的开口总显迟滞

 

时间钝了，甜变成了苦

我习惯万箭穿心而过

但我是一支引而不发的箭镞

 

我的内里，被太多沟壑拥有

当然，这并不恼人。有许多树木

种在身上，它们足以做成船桨

 

确知缺憾是既定的

花、牙齿和大海都会熄灭

我们为拥有自己而愉悦

 

（作者简介：黄明海，广西南宁人，桂林作家协会理事。有作品发表于《光明日报》《中华辞赋》《文学报》《诗潮》《广西文学》《广西日报》《南方文学》《红豆》等报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