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李守先

李守先遗物 

    

  李国华坐在沙发上,周遭是文件袋、复印件、材料。

  硬塑料文件夹放在膝上形成一个特制“书桌”,她将稿纸铺在上面用签字笔慢慢地写着。因为控制不住颤抖的手,字有些歪。

  文件是关于父亲的,写的文字也是关于父亲的。

  回忆很长。写了改,改了又删。

  78年前,父亲去世,那时她不满4岁。

  31年前,长兄临终前拉着她的手叮嘱:“小妹,只有靠你了,一定要给父亲写本书,让人们知道父亲。”

  于是,她的后半生几乎都在寻找被遗忘的父亲——李守先。

  跑遍了文史馆、档案馆,父亲越来越清晰:李守先,1878年生,云南泸西人,辛亥革命云南重九起义参加者,云南留日建筑师、云南陆军讲武堂、护国门、护国纪念碑监修者,勘测滇蜀铁路、黑盐井龙川大河,改城隍庙为劝业场……

  “越了解他,我就越爱他,就越觉得他为云南作了贡献,不能忘了他。”李国华说。

  父亲的痕迹太少了

  “大哥让我写,但东西太少了。”李国华觉得要完成兄长的遗愿太难了。

  1982年,李国华在省政协《云南文史资料选辑》查到“统一共和党云南支部”的材料,父亲与蔡锷等39人是该支部的发起者。

  那时,李国华与哥哥并不清楚统一共和党的性质,“文史馆的同志告诉我们,这是个革命组织。”

  1940年,李守先病逝,享年62岁。彼时李国华未满4岁,同父异母的哥哥29岁。

  印象中,兄长是个很温和的人,但他有一次生气让李国华印象深刻:上世纪60年代母亲与嫂子背着兄长烧掉了父亲的照片、工程资料、手稿与书籍。

  “你们真是愚蠢,以后会后悔的!”李国华至今记得兄长愤怒的咆哮。

  兄长在一张报纸上找到了父亲的照片,翻拍了下来。

  前清廪贡生留学日本

  爱国人士李根源所写的《雪生年录》,记载了李守先1904年的经历。

  “五月考送日本留学陆军……九月二十八日抵日本东京十月初五日入抵振武学校,同抵入振武者赵复祥、顾品珍、王廷治……共四十人。滇中名宿多习师范法政……先已到东一二班生及同时到东习各科专门者钱良骏……李守先……”

  虽然哥哥与母亲都跟李国华讲过,父亲曾经留学日本,但在《雪生年录》中找到“李守先”三个字时,李国华还是松了一口气。

  李守先是云南泸西县温水塘乡人,生于私塾家庭,自幼随父亲学习。

  “我父亲16岁时离开家乡到昆明闯荡,先到一家中药店当学徒,白天工作,晚上自学。”正是因为父亲的努力,药店老板将女儿许配给他。后来李守先妻子因病去世,留下独子李国亮。

  1898年,李守先应科举考试,成为廪贡生。25岁赴昆明考入五华高等学堂。1904年4月,报考官费留学日本,攻读土木建筑工程专业,并入日本岩仓铁道学校,兼修铁道勘测设计。1906年经唐继尧等推荐,加入同盟会。